第(1/3)页 李景隆端起酒壶,轻轻晃动了一下。 清澈的酒液撞击着壶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“怕了?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亲自为宋平和云和斟满了酒杯,语气轻松地打趣了一句。 “没...没有...” 宋平猛地抬起头,眼神有些慌乱。 看着李景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强行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。 可是,他嘴上虽然那么说,但端着酒杯的右手却不停地微微颤抖着。 杯中的酒液也随之晃荡,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。 他很紧张,紧张到呼吸也早已没了节奏。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,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束缚。 坐在他对面的云和更是不堪。 紧紧地抓着桌沿,连伸手端起酒杯的勇气都没有。 嘴唇哆嗦着,眼神中充满了紧张。 西安城内的那一场血战,至今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们的脑海深处。 那一夜,火光冲天,喊杀震地。 东市内,城门下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 那是一场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噩梦。 如果没有李景隆,他们早已死在了那场厮杀中,变成了孤魂野鬼。 距离京都已经只剩下不到五日的路程。 按理说,离京城越近,应该越安全才对。 可不知为何,随着距离的缩短,宋平和云和的心里,却越加莫名的紧张。 恐惧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。 他们总觉得,有一双眼睛,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们,随时准备扑上来,将他们撕成碎片。 李景隆笑了笑,并没有拆穿二人。 他知道,那是普通人对未知的恐惧,是对死亡的本能抗拒。 他自顾自地端起一杯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,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快感,却丝毫无法冲淡他眼底深处的寒意。 一路上,他故意放慢了行进的速度。 一是为了让盛庸等人有足够的时间赶到京都,做好接应的准备。 二是为了给身后的追兵,足够的机会。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,在精心布置好的陷阱旁,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。 选择继续潜伏在西安城的暗探已经传来消息,秦王府的追兵已经出发,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。 他在等。 等敌人主动送上门来。 因为他已经知道,这次领头的人,是朱尚烈! 那个秦王府的庶子,那个心狠手辣、武功高绝的男人。 他答应过要替卫星河报仇。 而朱尚烈,就是秦王府暗中培养的那些杀手的主子。 他一向说话算话。 就在这时——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,突然从门外的山道上传来。 那声音由远及近,带着一股破风的气势,仿佛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。 正在划拳的脚夫停下了动作,举着酒杯,有些茫然地看向门口。 那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,也同时抬起了头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。 福生停止了大笑,云舒月也收起了笑容。 他们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沉寂已久的战意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。 只有李景隆,依旧低着头,慢条斯理地倒着酒。 动作优雅而从容,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。 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他握着酒壶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几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