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深了,瓜棚里的煤油灯芯爆了个灯花。 雷得水看着苏婉那张虽然带着笑、却依然瘦得只有巴掌大的小脸,心里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 那是他的女人,肚子里揣着他的种,怎么能跟难民似的? 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雷得水就开着他那辆突突响的拖拉机出了村。 他没去拉砖,而是直奔县城。 这年头,有钱能使鬼推磨,何况雷得水在黑市还有点路子。 等到日头偏西,他才风尘仆仆地回来。 拖拉机的车斗里盖着厚厚的雨布,严严实实的,谁也瞧不见底下藏着啥。 当天晚上,苏婉去后院茅房的时候,听到墙根底下有两声猫叫。 那是暗号。 她心跳漏了一拍,左右瞅瞅没人,赶紧踮着脚尖走到那个枯死的老槐树洞边。 伸手一摸。 好家伙,满满当当的。 两个铁皮罐子,沉甸甸的,借着月光一看,是“红星牌”奶粉,还是全脂的。 旁边还有一大包用牛皮纸裹着的麦乳精,这玩意儿在供销社得凭票买,金贵着呢。 最底下,还压着两瓶白色的塑料瓶子,上面写着洋文,苏婉认得那是钙片。 雷得水这是把供销社给搬空了? 苏婉抱着这一堆东西,眼眶发热。 她把东西像做贼一样藏进柴房最隐蔽的柴火堆深处,那是她的秘密粮仓。 从那天起,苏婉的日子变了。 每天趁着张桂花不注意,或者半夜大家都睡了,她就偷偷冲一杯奶粉,或者干吃两勺麦乳精。 那甜腻腻、香喷喷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暖得人想哭。 这哪是吃食,这是雷得水那颗滚烫的心。 有了这些好东西养着,苏婉的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 原本蜡黄的脸色,慢慢透出了粉嫩的红晕,像是春日里刚开的桃花。 干瘪的身材也开始有了起伏,那腰肢虽然还细,但屁股和胸脯都鼓囊了起来,走起路来,那股子少妇的风韵藏都藏不住。 就连头发都变得乌黑油亮,在这灰扑扑的农家院里,扎眼得很。 张桂花坐在院子里纳鞋底,一双三角眼总是阴恻恻地往苏婉身上瞟。 “奇了怪了,这丧门星最近吃啥了?咋看着水灵了不少?” 张桂花心里犯嘀咕。 家里的粮食都在她手里把着,每天给苏婉的那点稀粥咸菜,饿不死就不错了,哪能养出这副好皮囊? “苏婉!你是不是背着俺偷吃鸡蛋了?” 张桂花猛地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摔,指着苏婉骂道。 苏婉正在扫地,闻言直起腰,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轻柔又好看。 “娘,鸡蛋都有数,您每天都查三遍,我上哪偷吃去?” 苏婉声音淡淡的,不卑不亢。 “那你的脸咋这么红?跟抹了胭脂似的,一股子骚气!” 张桂花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伸手就在苏婉胳膊上掐了一把。 “别是在外头遇上哪个野汉子,给你塞好吃的了吧?” 苏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面上却装得一脸委屈。 “娘,您要是这么说,那我就去大队部找支书评理去!哪有婆婆这么编排儿媳妇的?” 张桂花一听找支书,讪讪地收了手。 上次雷得水那一车砖的警告还历历在目,她也不敢逼得太紧。 第(1/3)页